《挪威的森林》

花了几天读完了这本书,初读时觉得空荡、乏味,但很快就进入了轻快的阅读;不料读完后,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便是这么个故事?

或许渡边彻的人生,剪辑了如此的片段,如同胶水一点点粘合在一起,涂抹在纸上,便是《挪威的森林》。我看书有一个习惯,喜欢先翻开最后几页,算得上是倒叙的倒叙。第一回看到这些文字时,无非新奇,以一种少年的心态去把玩,甚至还被班里的人传阅;但在蚕食完这本书后,发觉这些更如同是渡边彻的泥沼,充斥着酸楚的味道。忽而又往前翻到最开头那几页当时还云里雾里的文字,突然的觉悟就冲上头来:为什么会说「想到这里,我悲哀得难以自禁。因为,直子连爱都没爱过我」。或许正印证了译者林少华的一句话:「村上的小说如同一座没有围墙的大观园,从任何一处都可以进入。」

若有人问起我最印象深刻的是哪个片段,我必会回答是在京都疗养院的时光。这个如同世外桃源的疗养院,更像是渡边彻泥沼中的净土。当他回到宿舍,像是猛然梦醒般无法适从,所日思夜想的直子,以及诉说着难辨真假的故事的玲子,已经留在了引力略有差异的世界的另一个世界;那个「烂入骨髓」的女孩,或许更如那「充满烂肉」的樱花般有「甜腻而沉闷的腐臭气味」。

有一个情节总是在小说里出现:三个人。渡边彻、直子和木月,渡边彻、直子和玲子,渡边彻、永泽和初美,悲戚的是,大部分都先他而去,留一个人在沼泽里挪动着脚步。

木月死在了自家的车库:「那天夜里,他在自家车库中死了。他把橡胶软管接在N360车排气管上,用塑料胶布封好窗缝,然后发动引擎。」最令人心惊的是「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死去」。

关于初美之死的预叙同样令人难忘:「初美这位女性身上却有一种强烈打动人心的力量,而那绝非是足以撼倒对方的巨大力量。她所发出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力,然而却能引起对方心灵的共振。车到涩谷以前,我一直注视着她,一直在思索她在我心中激起的这种感情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直到最后也未能明了……当我恍然领悟到其为何物的时候,已是十二三年以后的事了。那时,我为采访一位画家来到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城。傍晚,我走进附近一家意大利比萨饼店,一边喝啤酒嚼意式比萨饼,一边眺望美丽的夕阳。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彤彤一片。我的手、碟子、桌子,凡是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被染成了红色,而且红得非常鲜艳俨然被特殊的果汁从上方直淋下来。就在这种气势夺人的暮色当中,我猛然想起了初美,并且这时才领悟她给我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似一种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般的天真烂漫的憧憬,我在很早以前就已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我连它曾在我心中存在过都未曾记起。而初美所摇撼的恰恰就是我身上长眠未醒的“我自身的一部分”。当我恍然大悟时,一时悲枪之极,几欲涕零。她的确、的的确确是位特殊的女性,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而直子的死,完全是没有任何预料的转折,从第329页翻到第330页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否多翻了几页或是缺页:「六点醒来时,她已不见了。睡衣脱在床上,而衣服、运动鞋,还有经常放在枕边的手电筒都没有了。这时我发觉不对头——打手电筒说明是天还没亮就走掉的,对吧?出于慎重,我查看了桌面,那纸条就在上面:‘衣服全部送给玲子。’于是我马上跑去大伙那里,让大伙分头去找直子。随即全员出动,从宿舍区一直找到四周树林,过筛子似的搜查了一遍。结果花了五个钟头才找到。那孩子,连绳子都早已备好,带去了那里。」

小说开篇第一句「献给许许多多的祭日」,或也包含着这层含义。诚然,祭日不同于忌日,前者是生者的游戏,后者是死者的悲戚。但生者仍然或在这个世界上,死者「照旧十七」或是「依然二十一」;生者只有背负着死者的记忆继续生存:「有时我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博物馆管理人——在连一个参观者也没有的空荡荡的博物馆里,我为我自己本身负责着那里的管理。」

瞬间我感到了对它的恐惧,罢了。

书摘:

「虽然我明白只要写出第一行,往下就会文思泉涌。但就是死活写不出那第一行。」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我几次朝夜幕中伸出手去,指尖毫无所触,那小小的光点总是同指尖保持一点不可触及的距离。」

「本想给你做顿菜,

可惜我没有锅。

本想给你织围巾,

可惜我没有线。

本想给你写首诗,

可惜我没有笔。」

「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

「每一件都仿佛夹在两三片玻璃中间,虚无缥缈,恍若梦幻。」

「那微笑恍若淡淡的远景。」

「四周依然不见人影,阒无声息。我觉得自己似乎孤零零地置身于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一片废墟之中。」

「所以他死了以后,我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同别人交往了,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

「我静止不动地呆呆凝视着那微小的光亮。那光亮使我联想到犹如风中残烛的灵魂的最后忽闪。」

「就像我的人生被突然拦腰截断了一样,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二十年刚过就彻底报销了。你不认为这太残酷了?我曾经把所有的可能性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等明白过来时却已两手空空。」

「世界一天变一个样儿,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

「她早已烂入骨髓,剥掉那层好看的外皮,里面全是烂肉。」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引力略有差异的一颗行星。是的,这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想着,心里不由生出悲戚。」

「People are strange when you are a stranger.」

「自己是自己,别人归别人。」

「它类似一种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

「当初美她——如同我的许多熟人那样——来到人生的某一阶梯的时候,就像突然想起似的自行中断了生命。」

「而我就在这片泥沼中气喘吁吁地挪动脚步,前方一无所见,后面渺无来者。只有昏暗的泥沼无边无际地延展开去。」

「甚至时光都随着我的步调而流淌得十分吃力。身边的人早已经遥遥领先,惟独我和我的时间在泥沼中艰难地往来爬行。」

「在我眼里,春夜里的樱花,宛如从开裂的皮肤中鼓胀出来的烂肉,整个院子都充满烂肉那甜腻而沉闷的腐臭气味。」

「在这个地方,所谓死,并非使生完结的决定性因素,而仅仅是构成生的众多因素之一。」

「木月照旧十七,直子依然二十一,永远地。」

「我现在哪里?我拿着听筒扬起脸,飞快地环视电话亭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央,不断地呼唤着绿子。」

《《挪威的森林》》有6个想法

    1. 书中貌似没有提到。
      为了这本书后面的情节自杀吧。。。。这个解释基本自娱自乐

  1. “从第329页翻到第330页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否多翻了几页或是缺页.”
    初次阅读的确是有这样的感受,没想到直子的死来得那么突然。
    死亡是贯穿整本书的线索,不知村上春树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我读完以后的感觉非常不安。总觉得自己有一天回想渡边一样,失去自己钟爱的,怜惜的东西。

    话说今天考完语文物理昏头了。。。。。。。。。。。。。。。。。。。。。

    1. 现在学校上课,中午1个小时午睡,重拾1年前的诺言开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尽管每天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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