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德烈》

《亲爱的安德烈》使我想起了《傅雷家书》,但他们之间还是有微妙的差别。前者更像是一封信,互相关心身体、进行思想交流,像是在面对面交谈;后者则像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家书,更多的是教育、引导。正是这种差别,让我更喜爱前者。《亲爱的安德烈》笔下流转出一种母子之间独有的温柔与真诚,谈生活,谈教育,谈政治,谈文化,谈青春,谈自主发展;既是来自不同文化环境的母亲与儿子的笔下较量,也是来自不同时代的上一代与下一代的同台切磋。正是这种人文关怀和思想火花深刻的感动了我。

虽然有大陆版,但是如果想要原汁原味地看这一对母子的对话只能选择港版或者台版,未被阉割的思想是最纯粹和自由的,绝对的重现了原作的价值观与看法。政治意识形态里,龙应台从来没有隐藏过《野火集》开始的民主态度,而以欧洲价值为主的安德烈更明显的年轻文字。我这样舒服在中国大陆的读者开始看的时候都是不习惯的,仿佛在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是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是在大学里被爱国热情冲昏头脑的愤青,或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好学生们,或是缺乏的是清醒的头脑?是在网络里那些张口「小日本」、「鬼子」仿佛是为了宣扬「我爱国,你们不爱国」的优越感的网络暴民?那些那些满口国家、民族大义的人,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口中的国家到底代表了什么,何谓「大义」。或许还是利用这些名词来达到一些个人的目的、利益?安德烈对朋友不无怨气地说到:球赛散后,假如马路上晃来五十个兴奋地美国人,大喊大唱「美国第一」、「美国万岁」人们至多会暗骂一句:哼,典型的美国人。但是,如果大喊大叫过来的是一群德国人,人们就会吓死,而且第二天就上纽约时报头条了。德国人的自省值得佩服,却让人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有些名词,有些制度,不过就是些机器罢了。

最近我热衷于「翻墙」,突破中国互联网对国外网站的封锁,发现中外文化隔阂比想象中深的多。或许过去在我的心中已经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而现在我需要将它慢慢消融。中国的防火长城围住的不是一座文化的「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却已不留恋进去看那些kitsch(媚俗)。

龙应台说「民族主义」使她反胃,如同反胃于被灌食饲料一样。我,与许多同龄人一样,被灌养了中国牌的混合饲料长达十几年。从小到大,我这一代人就被告知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祖国未来众多泥水匠之一,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在中国这样一个只配自欺不足欺人的国度里,一切似乎都是好的、积极的,什么东西一有腐朽味,拿张积极向上纸包裹一下就会自动复原。大概那些一去不复返的黑暗日子,只要你决心将之忘得一干二净,就会一去不复返。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龙应台对成功和失败的态度:「「失败启蒙」给我的教训,不是打入「成功者」的行列,而是,你要去挑战、去质疑「成功者」的定义。」我们从小被教导要越挫越勇、不甘失败,在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是否思考过成功的意义和定义?而在我们追求成功的过程中,又是否已经把成功作为功利性的目标去完成?她说:「人生中一个决定牵动另一个决定,一个偶然注定另一个偶然,因此偶然从来不是偶然,一条路势必走向下一条路,回不了头。我发现,人生中所有的决定,其实都是过了河的「卒」。」我们这些过河卒又是否能看清抉择的真相?

现在我只有五年的时间去迎接我的二十一岁,那时我会看清了迷惘吗?

《《亲爱的安德烈》》有6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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