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鸭先知

「春江水暖鸭先知。」

不知为什么,一下雪我就会想起这句话,这句毫无关联的诗。

春,在浙江,并不在春天下雪。尽管过了春节,我仍喜欢讲其称为冬。我认定了雪是冬的标志,而春应该是阳光下热气腾腾的闷湿季节。冬就应该寒风刺骨,雪花纷扬。但在这里,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还是在浙江。虽叫浙江,但一年到头我和江这滚滚流逝的东西并无多少缘分。除了学校里萎靡地躺着的白彦湖,以及成为臭水沟的义乌江,平日里就难以碰到大堆的水了。我也未曾见过江雪,江上不会有雪,江边的雪也与我无关。

水暖,这更不可能,但暖水还是可能的。毕竟已经是下雪的日子,气温落到了零下,暖个电热水袋还是很舒服的。洗漱时根本不敢用冷水,否则手会被冻得通红。下雪,水冷得和冰一样,雪花放在手里捏可以变成冰;但人也能很清爽,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

鸭先知,这不过是一个笑料。鸭不会去知道水暖,不会为了「春江水暖鸭先知」而去预知水温。鸭什么都没做,一切只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臆测。鸭只会憨态可鞠地在水中快活地游泳,伸长脖子呱呱的叫,又怎会去无聊地感知水温。任由那个「春江水暖鸭先知」如何深思竭虑,什么都不会改变。

于是我突然有点明白了。第一次想到这句话还是在初中。那时莫名其妙地下起了雪,上课大家都不停地朝四周张望;一下课一群人欣喜地冲出去,趴在栏杆上。我自觉得冷,就坐在几乎空荡的教室里。看着外面嘻笑的人们看着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春江水暖鸭先知 。」

就是这么的突然,以至于我几年来一直在思索原因。而我当时对这顿悟有几分好奇,几分不知所措和无所适从,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悲哀。是挺奇怪的,无论何事我都能压榨出几滴悲哀来。我似乎对这句诗进行了二重隐喻解释,或是二面隐喻解释,然而我确信这辈子我都不能说清楚。但我知道的是,「春江水暖」或许就比喻那场雪,所谓的「鸭先知」可能就是那些叽叽喳喳地看着雪的人,而我将自己比做作者。「比喻」这个词可能不够确切,因为这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失去了原作者的原意,而成为一个空壳;我的理解或是片面的,或是反面的。

在我的脑中,「鸭先知」貌似是多个人格的重影,或者说我对多人的态度重叠在一起。有时候我鄙夷其的好奇,有时候我又对其的憨厚感到温暖,然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不可消除的距离下的。我一直在江岸多愁地空吟,他在江心无虑地欣喜游泳;我不能下岸,他不会上岸。 诗者可笑的悲哀。


//第一次在手机上码这么多字,错别字见谅。另祝除夕快乐。

《春江水暖鸭先知》有9个想法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