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越来越界限分明。

你越来越成熟,朋友却越来越少。你以为,这全是因为你失去了迈出小圈子的信念,但当你看到那些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博士生时,你清晰地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你想象不出,一个像你父亲那样年纪的人,还总是和同伴结伴而行,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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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phomore Grind

今天是放假后的第四天,我得以闲适地坐在咖啡馆里,生活的轨迹逐渐变得自由而可控。我无论如何也不愿忘掉我在这个学期的经历——尽管期末考试一结束,它们就迅速变得飘渺起来了。

Grind of ICS

这个学期,选课时,我曾一度期望能够选一门高年级的专业课来让自己更为充实,却又苦恼于课程时间冲突;如今回想起来,一定是上个学期的经历给了我盲目的自信。开学没多久,课表就让我开始措手不及,预习、上课、作业、大作业……几乎每次都是刚好排满了一周的时间,这令我无法喘气。同时,我发现自己没有喜欢上这学期的任何一门课程——这是最糟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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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周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这话在作文里无足轻重,但当它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去年今日,我大抵刚忙完了开学时的各种事务,用着十足的热情学着各门课程,加入了学生会与许多社团,认识了新同学与新老师……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一切都令人好奇,一切都洋溢着希望——按当时的话说:「清晰地可以劈开空气。」

我还记得未名湖冰凉的湖水和清冷的风。开学那周,博雅塔披着灯,与岸边的一圈路灯一起映在如镜的未名湖面上。远处的群山与树林,在深夜如同黛黑的剪影似的围绕在四周。北京的初秋微风干燥却清爽,轻轻呼吸便心旷神怡,冰冷的感觉让湖面看起来更加空明。有时抬头可以看到满目的星星,细细观察之后,又会发现另一片天空有星星静静地亮起来。这些感觉在之后的一年中曾被依稀又真切地记起,然后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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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偶像

昨日突发奇想,开始从头翻看木遥的窗子里 Diary 分类的所有日志,从清晨直到深夜。凌晨时读毕,腰又隐隐地开始酸痛起来。仰在床上,感觉像是看了一整天的细节绵密的电影,又仿佛是在一天之内亲身经历了他在日志里所写下的近十年生活,再加上窗外吵闹,怎么也没能睡着。

这个计划,实际上,在数年前我刚进入这个博客时,已经定下了——就像我定下的大部分计划一样,它一直没有被执行。但我的确是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订阅着,他也一直间断地保持着更新,尽管更新的频率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我会有执行这个计划的冲动——那往往是陷入情绪的低谷又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会随机地点开几年前的旧文章,配上点几年前就听过的旧歌,有时不禁潸然泪下,但每次总能在最后找到生活的慰藉。

可是,仅凭这样零碎的阅读,每次都只有几处零散的情绪与生活碎片被瞥见。直到昨日完整地将这些日志串联起来,并补充上搜索到的其他信息时,我才得以勾勒出其中的来龙去脉。日志从他在北大读硕士的最后一段时间开始,他申请出国,开始写论文、答辩,而后毕业,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晚绕着未名湖的湖心岛游了一圈;拿到了 UCLA 的 offer,只身前往美国(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在异国他乡从窘迫慢慢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而后秋去春来,日志里频繁地闪现出回忆;去波士顿实习,开始聊政治;回到洛杉矶做学术,并各处自驾旅行;去巴黎当助理研究员,学术似乎开始出现瓶颈,期间大抵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字里行间愈发抑郁;又回到洛杉矶,博士毕业,回过北京;去明尼苏达读博士后,开始对未来迷茫,又不时沉溺在过去;最后 quit,求职,进入 Google,生活看起来逐渐归于平静——因为 2014 年初直至现在,他更新了七篇文章,其中只有两篇是日志,而以往最多的一年,他更新了七十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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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周

报到前,我想过很多,脑海里一直想着过去的回忆、现在的焦虑以及将来的可能,甚至有冲动一到大学就洋洋洒洒写一大篇感受。

但没有。

从报到的那一刻开始,生活突然变得极为充实,这让我无比愉快。我再也没有茫然面对电脑屏幕不知所措的时候了。这是第零周的部分日历:

日历

我几乎是在瞬间就融入了大学的生活。尽管寝室楼房始建于1985年,住宿条件仍没让我太失望,窗外往下看就是熙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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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里食堂遍布,几乎个个都有特色的美食。价格相比南方便宜许多,菜量又足,往往随意点的几个菜只吃了几口就配完了两碗饭。最让我满意的还是西门外的美食街,但因为生活费有限,也只能不时地出去吃吃。

来北大之前我几乎没有骑过自行车,也因此难以上路。但因为宿舍集中在西南,教学楼集中在东部,来回行走实在劳累费事,只得尝试买了一辆自行车。骑到现在倒也熟练,至少不会骑着骑着突然急转倒在路旁了。

来北方之前我对这里的气候有所畏惧,但到了这里之后发现还不错。报到那几日我见到了北京秋天最为澄澈空明的蓝天。初到的几日我感受到了空气的干燥,平时在南方一日都不需喝水,到了北京一口气灌下一瓶水仍然觉得口渴。

我喜欢这里的老师们。他们有人极为幽默,有人严谨,有人和蔼,但我觉察到他们共有的一个特质是,当我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脸时,脑中便能浮现出他们少时的模样。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有一些特质未曾丢失,他们不浮于表面,他们的内心淌在脸上。

我也喜欢我的同学们。几乎在所有方面我都能找到比我厉害的人,这让我非常愉快。能与比自己厉害的人相处是一件极为有意义而快乐的事,因为我时时刻刻都能学到一些东西,无论是在学习、能力、交往、技术之类的方面。

燕园美得自然。最老的宿舍楼始建于1956年,有些楼房的整个墙面爬满了绿叶,野猫在古楼阑干上懒洋洋地睡觉,北方一大片都是葱绿的园林,未名湖的水沉静得可以涤荡心灵。建筑并没有什么统一的样式与死板的规划,只是散漫地分布在校园里,道路也往往带着上下坡。这样的自然与随性让这里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

20130902

说到随性,我又想起了木遥所说的那段话,而今我愈发认同这是北大的一大特质:

北大的学习气氛可以用「随便」两个字来概括。确切说来,就是北大什么人都有,既有每天早上六点去图书馆占座的学生(而且为数不少),也有一学期下来从来不上自习天天上网打游戏的学生(而且为数也不少),有的人参加大量社会活动积攒了非常漂亮的简历,有的人宅在宿舍里过了四年,并且这些不同特质的学生都在北大生活得很滋润。(当然,拿到毕业成绩单之后是否滋润是另一码事。)这就是北大自由气氛的一个体现:无论你想按什么道路成长都可以。但是这也导致了北大学生的巨大内部差距,等到四年后毕业,有些人变得非常出色(并且北大可以提供各种珍贵的机会让这些出色的学生能够进一步得到锻炼和成长),有些人变得非常平庸甚至差劲。

「随性」或许也可以被称为「自由」,于是我又想到了刘未鹏所说的:「跨进南大校门的第一天,我知道,我自由了。这个自由并不是说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了,而是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决策自由权,即关于如何利用我的时间。」他们所说的,大抵是同一件事。但像我这样如此没有自制力和执行力的人在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中都难以拖延,而感受到了生活充实的快乐,我想,我还是能做些什么事的。

但我要做些什么事呢?大二时我该去计算机科学技术系,还是微电子系、电子系,抑或是人工智能系呢?我要不要参加学生会?我要去什么社团?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忙于当下,未来的事,留给空余的时间考虑。第零周刚刚过去,今天我刚刚上了第一天的课程,大学的学习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哎,想说的太多了。不说了,看书去罢。

我爱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