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Watch 的细节与逻辑

细节

+ 设置太阳表盘之后,通过 Digital Crown 进入表盘界面时,时钟 app 的图标会变化为表盘上的太阳。在太阳表盘的界面,滚动 Digital Crown,可以看到太阳升起、落下,甚至还能看到黎明时的金黄色天空和黄昏时的粉红色天空。设置天文表盘之后也会有类似的效果。而天文表盘中的地球、月球、太阳系视图分别代表了时间上的日、月、年尺度。 继续阅读Apple Watch 的细节与逻辑

一个通过了图灵测试的人

「人是理性的动物」

回想我在大学的第一年做的那些有意义的事情,几乎具有这样的特征:试图以结构化、清晰可控的方式建构我对一个系统的理解。

这或许依然起源于一个启蒙式的发问:我为什么要读大学?之后我开始了在目的论范畴内持久的思考:为什么要做作业?为什么要提高成绩?为什么要写博客?为什么要阅读?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赚钱?为什么要生活?由此牵涉出的有关人生观与价值观的思考使我很快对一些习以为常的事情有了全新的认识,并在一段时间内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系统化的一个显性例子就是我对印象笔记的使用。至今,我已经在印象笔记里积累了两百多条笔记,在这些笔记里,最有价值的部分是我思考的系统化记录,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博客文章提纲、课程笔记、学期规划、日记、读书笔记、解决方案之类各种各样的记录,这些内容以一种良好组织的形式存放着,并在每月末被我整理。将思考结构化地记录的过程,本身就是将思维的内容结构化的内容,每一次积累,都使得我对世界以及自我这样的复杂系统的认知更清晰一分。

在这样的进程中,我发现了一种弥足珍贵的感受:思考的快乐。我将其描述为「沉稳、持续、深刻」的,十八岁前的教育给我的是一种模仿式的思维方式,进入大学后,一种创造性的、独立的思维方式涌现出来,在理性、逻辑、知识与事实的作用下,我得以有了一些自认独到而深刻的见解,也有了窥见奥秘的兴奋与求知欲得到满足的快乐。它显然是迟到的,但这也总比不到更好。

这样的思考再进一步,就踏进了哲学的领地。在这学期我所选修的哲学导论课程上,我得以感受苏格拉底有趣的对话方式,为他们纯真的爱智慧的方式发笑;由洞穴隐喻进入本体论与形而上学的领域,开始思考这个世界本身;一边对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在论证伦理学时的荒诞逻辑感到不满,一边自觉自己也或许没法做得更好;最后陷入了笛卡尔对存在的追问,深感理性主义的自然之光之精妙。哲学家们实在是一群可爱的人。

将这样的思考退至人本身,再与科学结合,便是心理学所考察的范畴。旁听了大半学期的心理学概论课程,一本《心理学与生活》被随意地翻看了大半,我得以从科学而不是思辨之角度获知另一种理解人本身的方式:知道了道德只能用于自律而不能绑架他人,得知了目标分解与即时反馈强化的学习理论,找到了满意决策模型……

这一切都与许久前的一个并不随意起的网络昵称遥相辉映:Definiter — defined, definite, distinct, clear。清晰的、明确的、明白的、可控的、逻辑的、秩序的……这个名字足以联系起我对许多正向的事物的追求。理性,人之所以为人的标志,从猿人第一次使用工具开始萌芽,生长到我这时,被我用来抵御那些定义模糊的话语、对抗媚俗、消除生活的不确定性、将世界变得可控而有序、比编程之美还要美。世人们认为感性与它对立,我那时却认为感性不过是理性的近似,因为感性永远无法理解理性,理性却足以剖析感性。

这类方法卓有成效,和一年前比起来,我显然有所长进。理性之光使我秩序、深刻、脑中灌满逻各斯,它在我面前呈现的,是一幅思维的太平盛世之理想景象——那些我不理解的,只是我尚未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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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完满以及上帝

论完满及其不存在

在下文进一步讨论上帝概念前,我必须先讨论与上帝概念相关的真、善、美的概念以及完满的概念。

所谓善,在亚里士多德的语境下来看,就是目的。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任何行为都是有目的的,而这些目的是「好的」,一件事的目的依然存在着下一级目的,这样不断追寻目的的结果不是无穷的,而是汇集终结到一个点,亚里士多德将其称为「至善」。美则一般指能给予人愉悦情感的一种事物属性。在事物给人证明的意义、价值之后,人类获得了愉悦、满足的美好感觉,从具体事物中分解、抽取出美的概念,并将其与丑对立。从这个定义上看,美与善往往并存。至于真,我可以从一些主流的定义中获得启示:从融贯论的角度来看,真是指命题系统的逻辑自洽;从符合论的角度来看,真是指陈述与客体相一致。

现在,我给出完满的定义:完满是至善至美。我在这里将用函数与极限的思想考察完满的概念的起源。考虑存在的实体的一个属性,将其向善向美的方向设为正值,反之为负值,这样,我就可以将所有存在的实体按照这个值进行升序的排序,排序后的实体必有上升的趋势。由于所有存在的实体的个数是有限的,我必然可以找到其中的一个实体,它达到了集合中该属性的最善最美状态。由于最善最美的实体处于总体上升趋势的末端,如果接下来的还有实体的值与其相等,并将这个值定义为完满,那么这就与完满的唯一性矛盾;所以最善最美的实体依然处在上升的阶段,在之后还存在着有其他实体超过它的可能性。这样无限次超过之后,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最善最美的实体该属性的值趋于无限,这与善概念中的至善存在性矛盾,故不可能;最善最美的实体该属性的值趋于一个稳定的值,那么这个值就被定义为至善至美,即完满。至此,我们至少可以给出如下命题:完满是可以被想象、推测而存在于观念中的。

亚里士多德曾给人作出过如下的定义:人是理性的动物。这是他通过种属法给出的定义,我在此不考虑他对属差——即理性——的描述是否准确,只考察人类所属的种——动物。人作为动物的一种,而属具有种的所有属性,那么人就必然具有动物普遍具有的共性。考察除了人之外的所有动物,都普遍具有某种局限性,并没有任何一种其他动物达到完满,那么人也应当具有这样的局限性。所以,我可以给出如下的命题:人不能达到某一属性的完满。

实际上,通过之前对完满定义的推测,我们可以进一步地直接给出一个更强的命题。康德将命题分为两类: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当通过考察命题中概念的关系就可以直接判断命题真假时,这个命题称为分析命题,否则就是综合命题。我在之前将完满定义为所有实体的某属性值的极限,而这个极限本身就是通过对全体集合的趋势预测得到的,也就是说,极限本身并不存在于全体集合中,它只是一种观念上的想象,即极限不可达到。于是,可以得到如下这个强的分析命题:存在的实体不能达到任何属性的完满。

用一句话总结前文中的结论:人追求完满,完满存在于观念,存在的实体不能达到完满。除了以上的逻辑论证外,现实中还存在着如下的许多例证。 继续阅读论完满以及上帝

观点的重构

失去的十八年

我正在看一些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我的博客文章。

我认为我有资格且有充足的理由给出这些文章的症结所在:自我表达欲望过剩却观点浅薄。这些文章字里行间似乎都张大了嘴说着几句悄悄话:「你看,我知道这个,你不知道」;「我喜欢这个没多少人喜欢的东西,我厌恶这个很多人喜欢的东西,我能看见其中可悲与可笑」;「我和别人不一样」。以上提到的问题迄今依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你依然可能在这篇文章中发现它们。)

这不是个不正常的事情。当时,对于一个平日中不常与他人交流内心想法的人来说,写这样的文章往往是表达内心观点的唯一途径。又由于平日中没有对所述问题深入思考、阅历欠缺,表达出的观点显得浅薄也不是那么特别的事情。

但对于我来说,这本不该持续这么久。回想过去的十八年,我几乎一直是在依赖他人的观点。这种观点上的依赖,以我看来,与我所接受的教育有莫大的关系。从小学,到初中、高中,我都是以一种无主动目的的形式在学习。老师,以及学长们,都乐此不疲地告诉我各种解题技巧、学习方法、学习态度、学习目标,却没人问我为什么要学习。这种学习上的无意识接受是观点上的无意识接受的一个侧面,但又由于我的生活基本只局限于学习,学习上的无意识接受对于我的观点依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然而,归根结底,这依然是我自己的问题。无意识地接受他人的观点是件非常轻松而且安全的事情,而产生自己的观点则是一件让人精疲力竭而且有几分危险的事情。当时的我却连这个选择都没意识到,就选择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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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真实

听音乐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难以言说的感觉,哦,我当然知道说不清楚是我没想清楚。有一次,我戴着耳机听着歌走路时,却突然明白了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回忆那些看过的电影,它们几乎从未缺少一个要素——配乐。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总是伴随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音乐,美好的,快乐的,奇妙的,紧张的,恐惧的。在记忆中,画面与音乐总是紧紧相连的。

戴着耳机听着歌走路时,我所萌生的感受,便是由此而来。想象一下,把眼前的画面与听觉剥离开来,然后与另一处听觉混合,该是多么奇妙的体验。把音量开大,放着充满情感的音乐,沉浸在其中,眼前万千世界,人来人往,都与我无关,他们活在我创造的电影中,我是个好奇的看客,看他们在画面中出现又消失,脸上闪过喜怒哀乐。这便是音乐带给我的「电影感」,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电影感」是真实的感受吗?哦,当然是。我的眼睛看到了我眼睛看到的东西,我的耳朵听到了我耳朵听到的东西,只不过这和平凡的情况不太一样罢了,所以我更愿意将其称为「另一种真实」。「第一种真实」则体现在,我冒着被路人当精神病的风险抱着笔电听着 Daniel Choo 或 Lee Johnson 翻唱的 I Cloud Sing Of Your Love Forever 坐在未名湖畔写这篇文章,最后却为了第二日能健全地去上课而从寒风凛冽寂静得像寂静岭的未名湖畔逃离到了肯德基,冰冷的双手这才被肯德基的美味皮蛋瘦肉粥解冻。「君子食无求饱」,当然只有吃饱了的君子才会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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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快乐

一、

我的班主任是个有趣的人。我记得那次期中之后开班会的时候,他眼神里满是坚定,学生们或默不作声,或直接睡去,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他明亮的声音,气氛紧张得似乎再多一分就是愤怒。但声音却突然停了,他边弯下身去看笔电,边说:「我是个容易忘事的人哈,所以要说什么东西,都会先写下来。」然后自嘲地笑笑,学生们也松绑似的移动了几下。

那次班会对我的意义在其结束后就开始逐渐体现出来。那天的深夜我将班会时所记的笔记重新仔细整理了一遍,然后将文章发邮件给班主任看,他回复开头便是:「谢谢你对我的尊重。」那次班会的意义在于,它让我窥见了在我之上还有什么。我试图抓住从高处放下来的绳子,也成功了。我在回复中表达了想在期末考试后与他聊聊的想法,不出所料,他同意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期末考试后是他先找的我,比我的「提醒事项」更快一步。我总觉得自己没有支撑起临场长时间交流的能力,便总是提前准备。为了准备几日后的交谈,我逐渐开始积累并整理心中的疑问,这个清单越列越长,最后仅问题就积累了五百多字。而后,我比他早到了,还「迫使」他允许我请一次客。我们的聊天内容从工程、学位、科研,到了留学、职业、目标,又聊了大学课程、本质、时间管理、绩点、阅读,还有个人特质、兴趣、人际交往、创新、幽默,甚至还聊了 ThinkPad 与 Apple。我所说的话几乎只是问了一些问题,而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话。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在听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不可抑制地微笑着。最后一看表,过去了将近四个半小时,咖馆从拥挤嘈杂直至冷清。

我当然记不住这么多东西,这四个半小时的录音我听了两遍,整理出的核心内容就有近三千多字。我当然也学不了这么多东西,我就像是个吃撑了消化不良的人,但这些内容足以给我埋下众多思考的种子。这像是他微笑地帮我打开了一扇门,我像好奇的孩子一样四处张望,然后走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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