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而行(七)·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特别是当这段时光已经过去。

我不曾有过「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之类的困惑,道出此语者往往正沉浸在回忆当中,但我活在当下。一段时光的珍贵性与其时间长短几乎无关,但当一段时光着实珍贵时,它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无比生动,充实着细节的时光回想起来不会短暂。

我们去了云南,辗转于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在昆明步行街的见过繁华,在清穆的崇圣寺驻足,在蝴蝶泉边抓拍了蝴蝶,在洱海游船上吹过风,在度假村想泡过温泉,在玉石商场里发了几个小时的呆,在束河古镇里迷过路,在地图上找过过桥米线,在客栈寻过无线网络,在酒吧被宰了客,在肯德基改善了早餐水平,在玉龙雪山坐了的缆车,在蓝月谷看过清澈见底的河水,在印象丽江台前坐了许久,在丽江古城一隅吃过正宗的云南菜,在夜晚巷道散过步,在咖啡馆文过艺,在去香格里拉的山路边停车俯瞰过草场与田地,在牦牛前拍过照,在属都湖畔吸过氧,在篝火晚会发过呆,在月光古城转过硕大的经筒,在虎跳峡爬了一千多节台阶……

我尽力使这次旅行更为随性,这亦是这组游记标题的意义所在。「旅行的最好状态是感受不到正在旅行」。我的大部分时光都在慵懒的姿态中度过,行走时随意地如同快要融化成水一般。就算是不尽人意的团队餐,或是无奈地在商场发呆,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视其为独特的体验。

而旅程的最后一站是家。

这里空气潮湿,山清水秀,落日温柔。感谢飞机日行千里,送给我这份突兀的温润之美。

最后,这一路的一切,被描摹在这些文章,被刻画在这个影集,被珍藏在这个游记,「注定难以磨灭地存在于我多年后的回忆」。

偶然而行(六)·在路上

在路上

我不在路上,就在准备去路上。

而最后两日,我们几乎在路上度过。

负重最多的时候,背后背着一个从脖子长到衣摆都胀得鼓鼓的登山包,里面塞着七天的衣物、电子设备、零食、备用药物,走路的时候即使加了厚海绵的肩带仍然一下一下地勒着肩膀,一放下包便好生酸痛。手上还提着一个纯黑色的用了三年的单肩包,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一个几斤重的单反、两个平板电脑和一堆杂物,用简单的两条魔术贴一扣便拎在手上,有时甚至肩带都来不及拿而任其拖拉在地上便急急忙忙地前行。

倘若又要摄影,一定要先将登山包存放在大巴,如此硕大的背包取放又是一阵麻烦。需先将单肩包托给别人,鼓一口气用单手拿住登山包,夸张地弯下腰去把登山包砸到大巴的储物箱里,然后整个人爬进去用尴尬的姿势调整好包的位置,最后从大巴里跳出来,背好单肩包,把几斤重的单反挂在曾经终日面对电脑的脖子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前行。走路需要时不时地调整单肩包肩带的位置以防下滑,有时酸累难堪只能来回地更换肩膀,实在不行只能将包托付给别人。在路上看到动人心魄或是触动心灵的美景,用双手举起单反,全身瞬间轻松,轻轻地按下快门键,便收获一张相片,以及片刻的安逸与美好,还有记录带来的愉悦。

也有时候单反都无力携带,只是带上一个百克出头重量的手机用于记录。我打开面包旅行的轨迹追踪功能,贪婪地记录下我所去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寸土地,它亦贪婪地使手机的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于是这时候不免需要移动电源上阵,却又添了许多的负重。于是你可能会在丽江街头看到一个人身上只带了钱和手机,背着一个墨黑色的包,里面只装了移动电源和钱包,四处乱逛,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自己走过的地方傻笑。

但最为普遍的情况是,有人背着单肩包,双手举起单反,半按快门,对焦成功,准备曝光,又突然放下单反,不屑地轻语一声「拍的欲望都没有」,凭着廉价的优越感潇洒地转头走去。没错,这个人一定是我。

在路上乘坐时间总计最长的交通工具一定是旅游大巴。行程中标着的三次长达四小时的大巴耗时令人生畏,于是上车睡觉成为了一日必备的活动。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塞满单肩包,将其整整齐齐地正放在双腿上,在手机上预先打开豆瓣FM的离线红心歌曲,塞上以前买手机送的不知真伪的Beats耳机,将座位上的一切杂物都收拾妥当,手放在单肩包上,而后把头放在手臂上,此时高度、舒适度、结构稳定性、休闲性都恰到好处。于是嘴巴里带着中午猪食一样的团队餐的米饭留下的淡淡甘味,眼皮下挂着昨日睡眠不足留下的眼袋与黑眼圈,头顶吹着几无冷意的空调风,耳边放着歌又听着车里人的絮语,车在二级公路上行驶上下无规律的震动带着头做受迫震动,就这样从大理到丽江,从丽江到香格里拉,又从香格里拉回到丽江,如同线索般地串着行程。

但总有那么几分钟导游会让我们听着行程的细节安排。导游在车前用三寸不烂之舌絮絮叨叨地讲着,我们或是静默地听着,或是干脆仍在睡梦中,但所有人的身体都随着大巴的震动而一齐晃动,我带上耳机配着音乐如同在看舞蹈。

所有交通工具中单次行程耗时最长的是火车。卧铺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将「睡眠」这一极其私人化的行为公开化——人与人之间原本隔阂的距离被狭小的车厢压缩,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拥挤在一节节狭窄的车厢里,在几无空间的床上坐着、平躺、谈天、辗转、打鼾、呓语……最关键的是,这一特殊之处几乎没有人察觉,于是所有人仿佛事先约定好了的一样,在这样一个公共空间拘谨地表达着私人空间的行为,却又往往能彼此和睦。

卧铺的另一特点便是隽永。车轮被传动杆带动,永不停息地转动,而后引发永不停止的震动,于是随意扎起的窗帘、水杯中的半杯水、长长的衣摆、上铺挂下来的床单都在以一种统一的韵律摇摆着,这一切又辅以节拍舒缓的车轮声作为背景音乐。于是一切沉寂于永恒的静止。

最后这里的所有事物都被赋予了一种极为特殊的静谧气氛:「静止物品与震动车厢对比的永恒静谧、车窗外不断呼啸的风与反复轰隆的车轮声、悄无声息关闭的车灯与暗自开启的夜灯、清晨被座位上乘客的轻语扰醒后的朦胧、鱼肚白的天空投进的晨曦微光」。

最后火车进站停止,让人感觉仿佛回到了人间。

而耗费最贵的交通工具,无疑是飞机。在我还没有乘坐过飞机的儿时,我曾许多次梦见乘坐飞机,吊诡的是,梦里的飞机从未真正飞上天——仿佛一直在加速起飞,最后却总是开在了高速公路上。「唯梦闲人不梦君」。我大抵是可以将「坐飞机」作为我儿时的真正梦想了:美好而未曾实现、遥不可及。第一次乘坐飞机竟是单独而行,窗外的云如同棉花糖般膨胀,云海千姿百态。

但飞机坐多了,便没有了汽车与火车那样独特的浓烈韵味。让人感兴趣的,无非是起飞时的加速度感受,以及机舱加压带来的耳膜不适,还有降落时的失重体验。大部分时光过于寻常:吃着快餐般的飞机餐食,玩着玩厌了的平板电脑,时而看看窗外的云海,静坐等待数个小时便到了数千里之外。

走走停停,我们度过这段时光,在路上。

偶然而行(五)·高地行

高地行

这里是香格里拉。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高海拔的高地,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地方。当汽车沿着盘山公路不断上升时,预想中的高原反应并没有来得那么汹涌,我只是有略微的胸闷。而先前我担心体质不行,甚至花重金买下了两瓶压缩氧气以备不时之需。

汽车爬升到了三千多米海拔,我们也到了一个名为普达措的地方。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只有我们一个旅行团,诺大的高地无比空旷。

这里大致符合我对「国家森林公园」这个名称的高预期。尽管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应有的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辽阔的草地上也尽是枯黄的牧草,甚至栈道外遍地都是大黑豆般的牛粪,但是这里人烟稀少。这已足够,并且是极为重要的,这能够滤去人类造作的美,留下纯净的自然之景。

在森林公园内乘车许久后,我们下车在属都湖畔的栈道行走。栈道旁便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群牦牛,它们或是埋头吃草,或是悠闲地躺着晒太阳,甚者用犄角相斗。草地上布满了干牛粪,但是我们却几乎闻不到异味,因为高原特有的大风一直在吹拂。

四人以一种默许的默契在栈道上行走,前进的便迈步,拍照的便驻足,胸闷的便拿出氧气瓶上瘾似的吸几口,累了便找椅子坐上几分钟。属都湖的风景让人有「拍照的欲望」,大片蓝绿湖水畔是高耸的青山,山上的树木均一地连绵,每棵都以笔直的姿态冲向云霄,天空蓝得过分,纯白的云清澈而空明。这并不是一年中风光最为美好的时候,不完美的事实却有着偶然性的美。

我们的行走就如同这篇流水账似的文章般行云流水。走过属都湖便上了车,车上几乎所有人都累得睡着了,尽管空调并不凉爽,行车并不安稳。车在另一站碧塔海甚至都没有停,一车人就在睡梦中归去。

晚上我们前往一个叫「藏民家」的景点,参加一场没有篝火的篝火晚会。晚餐有青稞酒、奶酪、鸡肉面、烤土豆洋芋马铃薯……但实际能下咽的只有撒了糖的炒青稞。庆幸的是那里真的有家的气氛,墙壁都是精心装饰过的,木门、木桌、木椅都带着岁月的痕迹;表演者似乎真的是来自一个家庭,相互嬉笑打闹,而他们也似乎不在表演,而是倾情地参加着一场聚会。

我自然无法融入其中。我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吃不饱的青稞,默默地观看,没有呐喊亦没有鼓掌,更不必说上前参与舞蹈。

当我埋头回顾单反上的照片之时,突然发现导游格桑正在扯着一位「胖金妹」往我这拖。而后我想起白天时格桑曾搭着我的肩说要帮我「泡妞」。

我笑了。她亦笑着跑开了。

当一行人离去时,落日恰好消失在地平线,留下一片辉煌。

偶然而行(四)·云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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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未曾亲眼见过雪山。

山顶树木荒芜后,披上一层雪,间或顶着一片云,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当大巴开向玉龙雪山时,我仍然被这样的景色所震撼,彼时我与雪山之间甚至还隔着一层带有反光的车窗玻璃。

实际上,在我们前行的日子里雪山的积雪并不多,而且部分山坡上的雪呈现着灰色。雪山也并不多,周围的山峰一片青葱。雪山的照片上亦出现了太多次。而后我突然意识到,我沉醉的是自然的原始之美。雪山上没有任何人为造作的「美景」,未被人类征服的地方有桀骜不驯的澄澈的美。

不必费心就会发现,雪山顶上的天空是更美的存在。我已在大理看过青峰与湖海之上的蓝天,但雪山之上的天空无疑更胜一筹。

天空明净地一丝不苟,几乎可以成为我心中「清晰」的第二意象。云在空中以恒定的速度静谧地翻滚,边缘随机地变换,但与蓝天永远泾渭分明;蓝天则是亘古不变的背景,仿佛清澈见底;最美妙的是太阳的点缀,使得整个天空拥有了重心,散发出的光束给云描绘纹理。这样的景色简洁而有力,将一切细节暴露在外,有隽永的纯净美感。

这里的空气过于明净,阳光便有力地穿透进来。无论空气温度或低或高,只要有阳光照射便热得只能穿短袖;倘若温度不高,烈日一旦被浮云遮蔽,雪山吹来的风便会让人冷的发抖。有时头顶是一片蓝天,烈日的光也打在脸上,却会有雨水落下;有时下起了让人不得不撑起雨伞的雨,过了半刻又会突然烈日当头。

「雨过晴后雨过晴。」是的,我想起来这就是当年的「不是太冷,就是太热」,但心境却完全不同。这样明净的天空,甚至能将清晰感带到当下。

再次回到丽江古城。四人决定不再同行,而是各自出行。我拿上单反与手机,出了门之后却不想再用手机地图指路。青石板路铺就的街道上仍旧都是人,我收起手机,走过灯红酒绿的酒吧小巷,走过人满为患的小吃街,走过缀满风铃的小铺……却又突然回到了原点。我的确是一名路痴。旅行的偶然性无法追求,否则其本身就无法成为偶然性。

于是我拿出手机,循着地图走回了昨日去过的街道。当人单独行走在纷繁的街道时,行走单纯化了。每迈一步,脖子上沉重的单反就会在胸上轻轻地撞击,肩上背着的单肩包也会下滑一些。但我只是在行走:遇见美丽的店铺、优美的夜色、无人的小巷,我就会拿起相机;被小吃的香味与色泽吸引而忍不住买一份在街角细细品尝;看见挂满琳琅满目的风铃的小店会进入低头挑选。

最后我走进了Prague Cafe。吸引我的不只是它在大众点评上的最高评分,Prague在我心目中并非寻常之处。牌匾并不显眼,我甚至循着地图经过而未察觉;门与窗几乎融为一体,初来我几乎不知道门怎么打开。但我仍旧走进了这家咖啡店。或许是因为已过十点,这里并不像网上点评所说的嘈杂,除了我之外,店里只有一名顾客与两名服务员。

点了一杯摩卡,但是提拉米苏已经售罄,于是点了一份芝士蛋糕。我坐在靠窗的角落,拿出相机回顾今天拍过的照片,暖黄的灯光让显示屏上的照片都泛黄着暖色。而后,我尝着咖啡上的奶油,打开了手机,开始写这篇文章。

原先的顾客走了,又新来了两个人,似乎是店主的朋友。而后又来了一对顾客,和我一样不会开门。最后似乎是店主从里屋出来了,拿着本厚书坐在窗边,和她的朋友与店员有说有笑。同行的其他人告诉我,他们早已回到客栈准备入睡,我亦开始犯困,准备离开。

付完钱,我迟疑了一秒,向店员问:「请问,为什么这家咖啡店的名字叫做布拉格呢?」

她褪去了服务员的姿态,头微微地侧歪着,露出了微笑。「这里的老板,」她看了看靠窗位置上的一名并不显眼的女性说,「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布拉格。」

「谢谢。」我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未曾来过这里。

偶然而行(三)·最美好

班布咖啡馆

我们从日落出发,走到月升。

宗教的主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文艺与温暖。

青石砖瓦,板桥流水,远山孤云。满月从屋檐升到树梢直至被疏星围绕,街道溢满橘红色的灯。

我未曾预料到被描述为「商业化」的丽江有这样独特的美。纷繁的人群挤满了青石板路,但地上竟然几无垃圾,人群之间也没有拥挤的碰撞。这一切毫无突兀。因为人本该属于街角的咖啡厅,属于巷尾隐秘的酒吧,属于珠帘门后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店。店铺的名称、文字、设计美好得让人感动。此时人是美的,没有人,便没有丽江。

灯光过于温馨,以至于我将相机的感光度调至三千时,快门仍难以抵消手的抖动。于是我无意摄影,有几个瞬间,我只是在行走。

四人在熙熙攘攘的青石板路走着,吃了烤肉,尝了酸奶,想去酒吧,却一直寻觅不到满意的。便改去咖啡厅,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在岔路口用极具偶然性之美的抛硬币来决定方向,最后随意地走进了一家写着咖啡厅的酒吧。

疲惫地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被告知每人都必须消费,其他人就忍着痛买了几十元一小瓶的啤酒和几十元一小杯的咖啡。又因为坐了太大的桌子而被迫换桌。

而后记录的在记录,读书的在读书,用手机的在用手机,四人并不多说话,只是偶尔地呡一口面前的饮品。但是每个人都在听着伴着吉他的歌,微光的灯光也都洒在每个人身上,每个人都静坐在桌旁。我们静默无声,世界与我们无关。

直到归途。

这一切,被我定义为最美好的时光。

偶然而行(二)·踩门槛

崇山寺

大理属于武侠小说,我却惊艳于它的山水与天空。说山与水并不确切,因为「山水」是带有江南特征的描述,不如说是峰与海。

仅一座山峰便可容下一朵云的投影,然而这里的山峰却连成一片,甚至环绕四周。无论在何方,极目远眺总能看见山峰。这里的山峰让江南的小丘陵无地自容。

而乘船行于洱海的时候,我亦明白了一个内陆湖会被称为海的原因。下午乘船从北之南,我们竟用了三个小时。海之边缘就是无尽的峰,峰之上是层叠的云,云之上是蓝得彻底的天空。因为云的分明,海的颜色亦斑斓,深蓝与浅蓝在无尽的海面斑驳地出现。

我可以用「清晰」来形容大理的天空,因为这样白云与蓝天分明的日子或许已有一年没见到了。这里的云符合对云形状的最经典认知——下部水平而上部成波浪型。这里的天空亦符合对蓝天的最经典认知——蓝得没有一丝灰蒙的杂质。这样的蓝天与白云存在于梦中。

而在上午游览三塔崇山寺时,我已沉醉在峰与天空的美景中。

然后我一脚踩在了寺庙的门槛上。而后,又踩了一脚。

我完全不信仰佛教。我对中国佛教寺庙如此兴盛的原因存疑。在我这样的无神论者眼中,绝大多数游客参观佛教寺庙的用意实质在于获得心理安慰。他们并不是佛教的真正信徒。他们需要的是对生活中不可知事件的廉价解释,而廉价意味着低成本与低质量。当他们面对一具具偶像膜拜时,他们相信了命运,相信了幸运,相信了缘分。而我将这些定义为媚俗之一。

但我为无意踩门槛对他人造成的无礼而抱歉。因为这是他人自由的选择,尊重是最为平衡的态度。

于是我在大理的摄影当中,鲜有人。彼时的峰、海与天空,在我眼中,比人类美一万倍。